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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线上的Factory

在生前做死后事

 
 
 

日志

 
 
关于我

Galgame系流水线,同时对“东方”国度有着执著的追求……图狂,音众,喜好是有空发神经写些白痴文字,美言曰之则为寄托心境,当然,两者要结合来看才是真实……最后,Say a "hello world"赠与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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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流重演]囚  

2009-01-26 13:43:36|  分类: 昔流重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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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能不能在生日这种日子弄篇好一点的作文?
流:嗯?不好么?
某:先不说内容(反正没有看),你这标题也太扯蛋了吧。
流:啊,囚。
某:废话,我没叫你重复给我听!我说好好的生日,你“囚”啥,哈?
流:我只是觉得这标题比较适合文章的中心
某:我只是觉得你比较蠢
流:你要这样说我我也不能反驳,不过这篇东西的确是在说这样一件事。
某:“监禁”好不好?
流:那太偏了,具有强逼性。这文里面两位主角都是自己将自己囚禁住,况且“囚”,人在框内,很适合。
某:那好,你还想解释什么?
流:主角是伊吹美奈裳。没有了,就这样。
某:……

 

伊吹美奈裳庆生文(1月20日),惯例迟到。开头想说的话上面已经说了

本文很MO Fans向,没有碰过MO的美奈裳线的请无视本文
本文约12000字,文笔也比较生涩,读起来应该会有点辛苦。如果真想往下看,我个人是建议准备好一些抒情的钢琴曲(或者抒情的曲子,不过最好不要带歌词)。如果外加一颗平静的内心,那想必是更好
本文并不是欢乐向,请注意

 

以下

 

——————————

——————————

 

偶遇之所以为偶遇,只因它是意料之外。
七十亿分之一的机会在神的恶作剧下点给了相对而行的我和她,所以我和她放下了原本急促的步伐,四目相对。欣喜、激动、焦躁、莫名的闷热、负隅顽抗的心理防线,百感一时间交杂在我的心中,五味俱全,幸好她没有发现我内心早已波澜四起。
然后就是数秒,我和她都确认了对方,我在她脸上看到了我曾经梦寐以求的笑。而就如时钟再次轮转,她重新迈出脚步,向我逼近。
记忆不经我的指示直接提醒我,我上一次和她见面,是三年前。
三年。已经有三年时间了,自“那天”起。记忆不带感情地向我叙述着这样一个事实。
记忆并没有感情,但此时此刻的记忆却带上了宿命式的挪喻。
我的视野坍缩到她的身上,她的身影随着距离的拉近而渐以放大。久别三年的笑容渐以明晰,心焦也愈发加重。
这什么?罪恶感么?我悄悄地自问,但我告诫自己不要向这份记忆祭上不必的祭奠。
那是过去。那是过去。那是过去。
我默念了三遍。
那是过去,当时的我已经作出了我的选择,而事情是不可避免的。我有我的罪,我不应伤害她,但我也不能因此就向自己的选择产生动摇。三年来我一直如此。
……但她的再次出现打乱了一切。
这是我愿意看到,又不愿看到的情景,但是愿望已被粉碎。伊吹美奈裳真实地出现在我的眼前,如梦似幻。
“三上君。”
她带笑唤了一声,清澈得直透心底。
那不过是一瞬间,但我相信,我自身所信仰的一部分将一去不复返。

 

下午茶时间,闲散的情侣们亲密地挽手共行,似乎丝毫不忌惮附近咖啡厅中白领们好奇的目光。时节已过秋分,但公园小道上树影依旧婆娑,熠熠的阳光顺着间隙披挂而下,银杏落叶身上便更添上几分金黄。树叶交碰出的沙沙声和烦嚣融合为一,似在为这个下午合唱醉人的舞曲。
这是我们熟知的公园,往外开望便是广袤无垠的大海。
我和她并肩而行,顺其自然一如往昔。我不露声色地调整呼吸,总算将澎湃的涌动给压了下去。不能想,我警醒自己,不能因为她的出现就想太多的事。
——罪。我能体会到这个名词的味道,因为我拥有对她的罪。
——然而那是必要的,我也不会因为罪而产生悔恨。这是我三年来的所得。
有些事一旦定下,就没有回头的机会。
我们走走停停,唯有她口中的内容一直没变。从美术大学到美味的雪糕,从毕业典礼到新交的朋友,她自见面起就开始论尽她的日常。她竭尽全力地说,竭尽全力地将话题延续下去,竭尽全力地埋葬因我而成的伤痕,仿佛她撑着小舟要越过不知长度的三途川。
我听着,适时回应一两句,让话题得以空泛地延续。
我们走在蜿蜒的临海小道,为我们的相遇腾出必要的时间,去梳理彼此的感受。我不知道她是否和我一样心里在反复冲突,但我需要这样的时间,而她给予了我。感谢。
但小舟总有到达彼岸的一刻。虚无的外壳被剥除,寻访而来的便是沉默。
过于冗长的演讲让我不知所措,猛地发现自己竟连她曾说了什么也记不起。话头不知为何而止,也不知从何而来。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主导权一直都不在我的身上。我只有等待。
所以她轻快地跳前了几步,仰起头恍然般说道:“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三上君。”
“我也是。”
“怎么说,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我其实一直都在想,我会有机会遇到三上君的,不过没想到是三年之后。”
“我也觉得,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是么?”她笑,“是怎样形式的见面呢?”
“说不清。”我暧昧地回答。
“我啊,其实有梦到过。”她忽然换了一口沉稳的语气,继续说,“就在日出前的十五分钟,我慌慌张张地从家里跑了出来。有一个小小的被废弃的海滩我每天都会经过,是个只有我知道却又是最佳的日出观赏地点。我觉得我人生中必须在那个海滩上看一次日出,但是那海滩离我有二十五分钟的脚程。所以我一出家门就跑啊跑,用尽全力跑向海滩,希望自己不要错过日出。”
“嗯。”
“幸好我是赶上了。我喘着大气扶着栏杆望向大海,天边除了大亮以外还看不到太阳。啊,太好了。不过同一时间,我却发现那里早已经有谁坐等日出,吓了我一跳。”
“哦。”
“我悄悄地走过去,尽可能地不惊醒他。我发现那竟然是三上君,不过那个三上君和我眼前的三上君不同,那个三上君的眼睛塌了下去,衣服有点破烂而且非常消瘦,就像……没有了星光的夜空。”
“真美丽的比喻。”
“那个三上君没有发现我来到身边,我的目光也被三上君给吸引了过去,就这样,我还是错过了这次日出。不过我想,日出的话明天也会有,现在最重要的是我眼前的三上君。”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眼前的三上君”。我默默地重复了一遍。
她忽然面向我:“这就是我和三上君的再会。”
“好像真的一样。”
“是吧。我也这样感觉。”
但那终究是虚幻。我们的相遇是神的恶作剧,不带有传奇色彩的平凡。
我们内心焦躁不安,像面对恋人一样面对彼此。我们不是恋人,以前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以后也不可能是。
她倾吐着如不息的波浪,而我沉默不语,地平线一般全盘地接受波浪的洗礼。我们之间有隔阂,三年间筑起的墙并不是一次见面几分谈吐就可以摧毁掉的。
这一点,我们都很清楚。
我们已不像以前那样单纯而直率,我们回不到以前。现在的我们都有着自己的心事——尤其是“那天”之后。
“果然是我认识的三上君呢,感心感心。”但她这样否认了我。
“这评价我可不大喜欢。”
“哎~没有那种事哦,我的确是这样想嘛。样子还是那么英俊,性格也是,就是衣装不太整洁,胡渣子多了点。我说啊,沧桑感是赚不到年轻女孩的目光哦,不流行嘛。”
我抚了抚下巴顺道搜索记忆,也接近一个月没有剃须了。上次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唯笑提醒我的吧。
“其实我也不是很关心现在流行什么,样子……随便。”
“怎么可以随便呢,这可不行哦。就像在桌上放个盒子要你画,在画板上不是说弄个矩形就可以,要在一些地方上一些阴影,多一些皱褶,这样才能体现出整个立体感。很难的哦,我试过。”
“不过我可不是纸板人物。”
“我也不是说三上君是二维人物,不过没有个性的话就等于纸上的浮雕,不仅不可能实现,即使实现了也完全不能突显出雕刻的真髓。虽然说现在的个性也不是很糟糕。”
“话有些难懂。说了那么久,究竟是褒还是贬?”
“真诚的评价怎么可能是贬义!”
“……保留看法。”
“哎~三上君还是那么可恶呐。”
“我知道这是贬。”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看着前方。
银杏落叶闪着金光,在这秋天当中不问生死,如虔诚的飞蛾往湛蓝的大海飞去,随即湮没。这里是公园的一隅,能够看到大海的地方,我带她来看金黄的海的地方,是我和她的定情之地。
不过现在说这些只能是空话。
三年前,是我主动扼杀和美奈裳的感情,因为“桧月彩花”这个名字。
“……唯笑呢?现在你们在一起了吗?”她说。
“没有。”
“是吗。”她笑得有点勉强,“果然忘不了呢,彩花。”
“……不能忘。”只因她是我唯一的爱人。
将责任推诿给逝去的人是不道德的,我也不会将彩花,或者说彩花的回忆看作是我的累赘。她是我爱的人,是我爱的回忆,我要携着虚无的手,在白伞下走入殿堂。
尽管我必须伤害唯笑,伤害美奈裳,我也不后悔我的选择。
感情的选择必定会伴随伤痛,无论对谁施以温柔都必将是对另一个的伤害。我愿将我的感情奉献给彩花,这是我的选择,牺牲也是在所不惜。我不求唯笑和美奈裳理解我,不如说即使她们憎恨我,我也不会动摇。
作茧自缚,是自己亲手将自己送入穷境。但假如和爱人共度就须经受如此,那请务必如此。
因为我爱的是彩花。
“绝世长情男呢。”她戏谑到。
“不喜欢这名号,但我不否认。”
“至情至性,忠贞不渝。”
我不否认。
“感人肺腑,肝肠寸断。”
我不否认。
“传颂百年,经久不息的史诗爱情剧,呢。”
我不否认,不论这是赞还是弹,我也不否认。我爱彩花,这是我的选择,为此三年前我连那么狠心的事也做得出,面子的问题已不能算是问题。
她低下头,笑容也从脸上撤下。洒落的长发随风而起,而后又再沉没,宛如化娥的银杏落叶。
步伐不停,落叶被践碎的声响咬在耳边,路仍长,犹如走在了打横的“8”字当中。
“……真坏啊,那天。”她说。
“……”
“明明看到三上君的窗台有亮着,明明有用力敲门,明明已经做好了觉悟,做好死的觉悟去看海,但你却没有出来,无论等多久也没有……”
“嗯。”
“逃出医院的时候,我竟然还在意自己究竟穿得漂不漂亮,脸色好不好看,怎样才能让你不要太担心什么的,傻瓜一样。不过这是我的第一份恋情,傻瓜就傻瓜吧,只要能得到我想要的,我不在意。在我走出医院的那个瞬间起,我就已经豁出去。”
“果然是傻瓜中的傻瓜。”
“真的,傻瓜中的傻瓜。”她像被掐到一般短促地笑了声,“不仅没有得到我想要的,还挨在门边等着一个我没想到会不来迎接我的人,明明我看的剧集里都没有这种桥段。衣服又穿得不够,深秋却像寒冬一样冷。”
我没有说话。
“三上君,你知道绝望的形状是怎样的吗?”
“不。”
“就是挨在门边,用发着软的手去敲门——说敲门也够可笑的,应该说摸门吧——而视线就尽可能地往窗边漏出的光芒上靠。除了自己的呼吸外没有其他声音,把手按在胸前,会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渐渐地放慢。我想,要是死在三上君的门前,那实在是太不体面了,不过我生怕一走开三上君就会来找我。我至死也在想着这些。”
她转个头面向我,眼波有点缭乱:“所以我哭了。我不甘心,我不想死,不想孤孤零零的一个,我只是一股脑地想着要扑进三上君的怀里,甚至出来摸摸我的头说一句‘安息吧,美奈裳’也好。但实际没有,什么也没有,那只是妄想,绝望、灰色、纯粹而深刻,不留情面。三上君,你明白吗?”
我沉默半响,说:“我理解。”
我没有其他话可说,绞杀不出任何一句话可以安慰这个被我伤害了三年的少女,或者我根本就没资格担当安慰她的角色。
她走出小道来到海岸边,眺望天涯和海角。我也站在了她的身边,任由海洋的光彩渲染至脑海深处。
“但过去了。”她拨弄了一下被海风吹散的长发,“我现在不也出现在你的眼前吗?”
她后来被深夜归宿的上班族在小公园的水池边发现,然后送回医院接受紧急诊治。
至于再往后,那只可以用奇迹来说明,因为就在入住ICU的第二天,骨髓出现了。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以当时她的身体状况,置换骨髓这种大型手术只有不足千分之三的生还率,而她和她的父母赌了,赢了。
修养半年之后,她和家人便离开了澄空,直到今年四月回来,因为大学开学的原因。
“三上君呢?三上君又怎样?”
“我?我什么怎样?”
“现在的生活。听唯笑说好像不太顺利。”
“唯笑真多事。”我皱眉说,“毕业后找了些零散的工作,现在是自由职业者,薪水无定,不至于饿死就是。”
“难怪样子不够整洁。”她笑说。
“或多或少。不过足够生活就可以了,对我来说钱多一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那不是钱多少的问题,是上进心。”
“我的确没有什么上进心。”我承认。
“唯笑现在很焦急。上个月我们见了一次面,她谈起你的时候,我看得出她很担心。她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她没有说什么。其实我和唯笑一年说不过五次。”
因为“那天”的事,我和唯笑、信之间闹得很僵。
起初是唯笑告诉我美奈裳曾来过我家门口。我知道后如遭雷击,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周。我有后悔过,但我知道那已经无法挽回,而且我已经作出了我的选择。
信就更加干脆,说我“忘恩负义”,是“杀人凶手”,为此他有段时间甚至向我施以拳脚。至于他后来辍学并离开澄空是不是因为这个,我不得而知。
而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和唯笑之间都变得非常疏远。
“即使这样,她却还很了解你。她非常在意你。”
“我知道,但我不可以回应她。”
“不后悔吗,对唯笑?”
“我有愧疚。”我深呼吸一口气,接说,“对你,对唯笑,对信都是愧疚,但我不后悔。我觉得这应该称为愧疚而不是后悔,就像走上了单行线,那已经不是有没有走错,而是只有走下去。”
“因为还爱着彩花?”
“因为还爱着彩花。”
我和她相继默然,耳边剩余海浪的拍打声。
她从身边捎了一叶银杏,摊在手心。她的手和三年前没什么区别,依然是纤细而白皙,宛如用细沙堆出的浮雕,一触即碎。
“呼”地一声气息,银杏随即离开手心,开始它的漂泊之旅。因为没有海风,她看着它在空中翻转,弯着螺旋的曲线一点点地往下沉沦。金黄印在蓝色之上,然后一个波浪后被蓝色所吞噬。那是转瞬的辉煌,也曾是这个女孩梦中的颜色。
但她现在显得很平静,莫过于心死。
“三上君,能和我到一个地方吗?”
她突然回个头笑着面对我。那是相遇之初的笑容,如梦似幻。
我愕然。我没有说不。

 

已经六时有余,澄空中学也陷入了半昏睡的状态。我和她摸着有点生疏的楼梯扶手,一步跟一步地往上走去。就像附和学校的气氛一般,我们之间谁也没有开口,径直地等待着目的地的到来。
然后我们打开天台的大门,看到远方已是一片泛红的黄昏。
她离开我走到中央,如待舞的天鹅般在橘红色的池水上拍打翅膀,展翅欲飞。
“很怀念这里。”她说,“那时候为了画心目中的黄昏,可费了我不少功夫。”
“知道吗,画画是为了将一个瞬间的印象保留下来,而不是一个瞬间。如果想画的景色不符合自己的印象,那就说明不是下笔的时机,要等待,一直等待。”
我记起她请我赏画的事。记忆终究有点模糊,惟一留下印象的是她的视线,让人禁不住要抚摸她的头,赞一句“画得很美”的视线。
不经意,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握拳,不动声息。
“想起来,总觉得那时候的我很厉害,好像不费什么功夫就能抓住自己想要的印象。现在总有点不对劲,无论画什么,色彩上始终不大满意……就像没有了太阳的黄昏。”
现在已是没有了太阳的黄昏,残余的霞光依依不舍,却被另一方天际的蓝黑色驱逐着。夜在眼前。
“但即使不满意,我还是要去画。就算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感受不到,我也凭着剩余的印象去画。银杏也好行人也好,一有时间就画,不满意也要画,画不好也要画,不再管时机啊动机什么的。因为我觉得要是不画,我的人生就会结束。”
她面向我,平静的目光里看不到过去的痕迹。
“这就是所谓的‘无的放矢’吧。正拿起笔要画,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像雪崩一样。最后没办法,只能临摹啊怎样的随随便便作幅画。那不是我想要的画,但是我没有选择,啊,和三上君的单行线异曲同工呢。”
“‘美奈裳啊美奈裳,怎么能这么消极?得再努力、再努力一点才行’,我画画的时候一直安慰自己。明明连死神都打败了,怎么还要无了期地做心理工作呢,真是奇怪……傻瓜果然是傻瓜。”
她抿嘴一笑。
“……所以我想,我要感谢三上君。”
“感谢?”我问,“感谢什么?为什么感谢?”
“是你告诉我这一切的答案。你让我明白,我还是没有放弃你,只因你是我的初恋。”
我无言以对,唯有看着地上被拖长的剪影,一如深秋下黑色的灯火。
“对了,三上君,三年来有没有试过画画?”
我摇摇头。
“果然呐。”她苦笑,“不过我想,你会理解当其他人第一次称赞你的画,那时候的喜悦。”
“我不理解。”
“你不是喜欢彩花吗,直到现在?那么你一定理解。”
我沉默。我想起来我和彩花之间第一次接吻。
彩花是我的初恋,她是我的再恋,然而结果却都是中途夭折。我在被掐断的断点处不断徘徊、思索,幻想某一天这个断点会再生延续。我和她怀着这样那样的期盼等待单思之人打开那扇隔绝了生死的门,她等我,我等彩花,不管那是否实际,只管在梦中不断地等待。
但谁都没有意识到,她和我早已不自觉地围着彩花圈成一个环。彩花在圆心,我和她分居环上,我到达不了彩花,她也到达不了我。我们往同一个方向不断奔跑,如此环就如同时间一起不断轮转,但我和彩花、她和我的距离却从未缩短。
眼前除了环便什么也的没有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圆心的位置。正是不知道,只好无目的地奔跑,直到力竭而倒下。我在奔跑,绞杀着身体中的力气不断地跑,从起点跑到起点,永无休止。
“说来,是彩花改变了我。”她说,“画画……其实也不能说画,就是涂鸦之类的,因为呆在医院里太闷才会偶尔潦几张玩玩。如果不是彩花探病时说过涂得很可爱,我想我才不会继续下去。”
“‘啊,好可爱。呜咕……我可完全画不出来’,‘噢噢,美奈裳就是画家胚子’,就是这样两句。或者彩花只不过想礼貌地敷衍我,但我听起来完全的不同。我不能,不能随随便便地看待这两句。三上君,那是我第一次得到认同,第一次察觉到原来自己还有所谓的天赋,还有不输给其他人人生的部分,尤其是不输给彩花。”
“我没有她的健康,也没有她的温柔,我不像他那样自在地生活。我很羡慕,看着她每次带来的金凤花,我总是会不断地羡慕。有时我想那可能不仅仅是羡慕,我在妒忌彩花。我想和她交换人生,想看当我带着金凤花去探望她时她的表情,会不会和我一样复杂。我不想留在医院,那不是我应该留在的地方,但我还是得乖乖呆在床上,无目的地等待。”
“所以闲时我开始不断地画,不断地练手确保彩花不会后来跟上,确认在画画上我比彩花更有天赋。她是我唯一的目标,画画是我唯一的途径。我渴望有胜过彩花的部分,而这就是答案,也是我的救命稻草。而结果,就是画画成了我人生的一部分。”
“原本只是在赌气,最后却成了我的一部分。说不出的滑稽呢。”
她露出了苦笑,但我笑不出。
“一直以来,有件事我是坚信不疑的,就是我一定会比彩花死得早。我要让自己的活得更无悔一些,反正我死后就不会再羡慕彩花,索性就在生前争取到最多的虚荣心吧。那时候我一边画画,一边就想着这些。”
她永无止息地索取,恨命地将眼前的一切都揽进怀中,因为眼前很快就会从她怀里散去。
她渴望的只是一个瞬间,落叶从落到水面到沉寂下去的一闪之间,但这一闪应该烙进人心的铁板上,再难磨灭。这是她的追求,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目标。
“某种角度上说是我赢了呢,因为中途没有了对手。”
然而她刚引弓搭箭,却又因彩花的死而缓下了手。
远处的标靶还在,但和她竞争的对手却退下场,仅是在她耳边说了句“请继续努力”。她握着弓垂下手,好好的一句勉励竟显得刺耳不堪。
她哭了出来。跪在折断的箭前独自哭泣,披散的头发网在脸上,像是要吞噬自己一般。
“那段时间,我经常梦见彩花。”
“我梦见她站在十字路口向我微笑,然后突然给飞快的汽车研过。明明相距很远,她的血却飞到我的脸上身上,碎掉的肉块弄得我全身都是。她的头咕噜咕噜地滚到我面前,我看到她还在笑。然后我踢开她的头,跑开了。”
她擦了擦脸,像是要拨走溅到脸上的血肉。
“我在废墟里面来回地跑,暗红色的天空给不了我任何方向。我埋头跑出了很远,停下来的时候却发现完整的彩花又站在了十字路口中央向我笑,我喊了句‘不要’,刚才发生过的一切就又重复了一次。”
“一次又一次重复,一次又一次重复……忘不了。”
“她的笑容我忘不了。她探我时的笑容,在梦中定格的笑容,忘不了,像被捆住似的根本摆脱不了。无论哪个都太真实,即使她死了还是那么真实。”
“……”我吃力地想说了一句,但有什么正抵住我的胸口,让我难以呼吸。
近段时间回想彩花有点困难。白伞、橘香的长发、雨,我死命地想去拼凑出最初的形象,但无奈手中的拼图犹如倒入漏斗的水,那只有不可挽留的流逝。我感觉谁正向我警告什么,但不知是信号过于微弱还是自己塞住了耳朵,这份感觉始终若隐若现,像薄雾的黎明。
但假若真是如此,那我是否在等待属于我的日出?我的日出又是什么?
“所以,遇到智也是我的荣幸。”
她将我拉回现实,我却发现她站到了我的面前。称呼的变化似乎有所玩味,但我没有多想,也不容我多想。
三年后的她依然矮我半个头,然而她的身影仿佛比我大出许多,俯视她的我只感觉被她俯视。
“你是我第二个目标,却是人生第一个,想独占的东西。”
真挚的视线剖开我的胸膛,灼烧着我的内心。
因为同病所以相怜;因为自己的画被赏识,所以拾起垂下的弓,再次面向曾下定心思要正中红心的靶子;因为自己再次索取到温柔,所以对曾经从彩花口中听到的男生萌生情愫;因为彩花曾拥有过,所以渴望自己也能拥有,并拥有更多。
她在病危时逃出医院,如迎风飘洒的蒲公英,她想说的一切随着这行动而变得不言而喻。
她只是渴望被爱的青涩少女。因平凡而追求不凡,因自卑而心怀妒忌,仅此而已。
我明白这些。我明明知道这些。
……但我不能改变自己的选择。我选的是彩花。
“而结果……我还是输了。”她低下头,声音有点颤抖。
信念在摇摇欲坠。我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在心中念着只对我有意义的经文,拼命要稳住涌动的焦躁感。
她输给了彩花,输给了离开了三年——到现在已经六年——的逝者。她的画笔在画板上飞舞,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填补我心中唯一一片空白。无论她还是我都知道,那片空白是我执拗而成的。她尝试去解开,回应的却只有拒绝。
她输给了她的妒忌。
她的对手并没有因死去而消失,却因死去而变得不可战胜。
“不甘心……”
“我不甘心,明明已经离得那么的近,明明和智也的关系已经那么亲密,却还是取代不了彩花的位置……我是那样的喜欢智也,就连在病床上也会梦到智也吻我的额头,说‘我会陪在你身边’这样的话,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也偷跑出来想和智也一起……”
“我讨厌在彩花下面活着,我不要!我要摆脱彩花的阴影,我以为和智也会选择和我在一起,到头来却还是输给了彩花。这结果,算是什么?我想要的东西却背叛了我,我不甘心。”
“知道吗,绝望是什么?智也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抱歉,美奈……”我绞杀出的话却被她立刻封住。
“我不要道歉!”
“不喜欢就不喜欢,别一直向我施舍希望,到最后就把手一甩扔下我一个人。我算什么?我也是女孩子啊!我也希望被智也宠着啊,能听我的话陪我一起去写生啊!自己已经活得那么努力,明明已经那么努力……”
“就在这里,大声地告诉我!别一脸自己也是受害者的样子!要不是,我就只能一直维持着这份心意啊!我不想再这样下去。好痛苦,带着妄想生活可是很痛苦的啊……”
她埋头在我的胸前,泪水沿着脸颊而下,如枯败的叶子等待谁的救赎。
我伤害了比我娇小却又坚强得多的金黄色少女。她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哭闹过,但她现在却哭得像枝头的杜鹃,一边啼血一边重复谁也不愿听的箴言。
似要将一直以来积压起的感情全都宣泄般,她纯粹地哭泣着,直将我前胸湿透。
三年,也许不止三年,她一直都是如此。将自己闭锁在环里独自哭泣。
她的画有种对往昔追索的味道。那并不是对逝去充满留恋,她和我不同,她仅仅是不断争取现在,却又无法粉碎过去的绊罢了。
我想起她曾伸出手让我握住。纤细得病态的手像落到海面的枯枝,她一声声地敦促我“握住”,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无止境的渴求——甚至是苛求。她在努力填补因命运不公而造成的空白,执着地为自己添上色彩。
她始终都在争取名为“现在”的瞬间!
那就是我所喜欢的金黄色女孩。没有“曾”字,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也一样。
但是……抱歉,美奈裳……
我闭上眼,承受着某种责难而抱住了她。那种责难是如此的强烈,连我的手也颤抖起来,无法自已。
“抱歉,美奈裳。”
唯此一句。
她没有回答,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她的泪水和时间一起成为融雪,不断地往低处走。
“那让我自私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智也。”
她踮起脚,把她的唇锁在我的唇上。
晚风撩起她的长发,将背后的余晖撕裂成碎片。舌尖滑进口腔中,那灵动与细腻宛如她手中的画笔,将色彩染到画板上任一个角落。
唇上飘着余香,如咀嚼杨梅满溢而出的甘酸味,和杨梅留下的紫斑一同印在心头。这阔别了多久?我翻动记忆,尝试去寻找和彩花相似的印象,然而不行,记不清楚,无论具体还是印象都已化为空泛。
她阖上双眼,前胸紧贴,俨然是正吞食昆虫的捕蝇草。我没有抵抗,如被消化一般丧失了我的感官,眼前真切得异常却又无可分辨。时钟罢驶,背景支离破碎,语言也失去了重量,现实与虚幻的境界变得模糊不清,我站在她所给予的场所中静静地接受洗礼。
她挽起我的手引导到她的胸前,如捏制土人一样揉搓那襁褓时留下的印象。指尖传回的神经信号麻醉了全身,渗入脑髓。甜腻的气息通过双唇滑入肺部,血液违背我的命令,承载着她所给与的养分与生命走遍全身。我不再属于自身,我是她的私有品。
想到这里,我听到心中有谁在叹息。从不可逾越的墙外传入,直穿内心的一声叹息。
我开始慌张,抗拒感在心中渐次涌动,不可歇止。我想推开她,但手的着力处让我迟疑再迟疑。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以往做这些选择题时都毫无犹豫,然而此刻却暧昧不清。有些什么在改变,不想改变但不得不改变的事。故事在分崩离析,我没有选择,由她选择。
她的唇离开点呼出一句“对不起”后便又再叠上,满是选择题的试卷被她夺走。
天边最后一抹黄昏被抹去,夜正式君临。她也一样。曾在黑夜中涅槃的她成了夜之女王,君临在我的面前,曾经的金黄色再次闪出光芒,让贴得如此近的我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我想起我和她的古语补习课。补习结束后我静默地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当中,窗外的金黄色不折不挠地映在我的身上。她站在操场的中央回头看我,散乱的银杏落叶簇拥着她,如是向日葵中的一朵铃兰。然后,我听到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风铃声,像和我的心声共振一样,虽然只是“叮铃”一声,却让我心头焚烧起来,冲出教室。
我忽然想留住她,不是喜欢不是爱什么都不是,只是想赶到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抱住她吻她怎样都好,然后说一句“明天再见”,明天我们便再次见面。我相信明天,但彩花的死让我知道明天不能向我作出任何形式的保证,所以我想说,无论如何都想说出口,让她听到。
但我最终都没有留住。她已经离开了,我像替代她一般站在操场,站在“无”之中遥望什么。
遥望什么?那也许是一句借口、一种冲动、一份印象、一张画、一本书,又或者下一次相遇罢了。
“……对……不……起……”
她断断续续地吐出字来,相接的嘴唇却未见分离。她的泪水印在我的脸上,我能感觉到那份残存的温热,如果我是她的恋人,我会舔去她的泪水然后摸摸她的头,说一句“我还在,放心”。但我不是,我不能拭去那执拗地涌出眼角的泪,正如我不能抚平她的伤。
我们不知道未来有什么,但都知道回不到过去——尽管我们都执迷于过去。我们只能活在没有奇迹的世界当中进行有限度的抚慰,然后分道扬镳,寻找我们所认为的奇迹。她说,我们都将为现在而活着。
——活在当下。
要画新的画,就必须将眼前的旧画翻到后面。这是她的承诺。
我感觉彩花在拼命摇头,是要否定这句话。啊啊,果然是我爱的彩花,包括她的自私和妒忌。
放心,我会留在你身边的,暂时性。
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才是“现在”……

 

“我决定了。我要好好上大学,好好学作画。将来如果有机会的话,要到先回澄空展现技术给师弟师妹们看看,然后冲出本土,直奔巴黎开画展。”
“那,预祝……”
入夜的澄空市显得静寂异常,一种连热情也能冷冻的静,尤其在学校的天台。我和她都没有离开,为着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缘由守在顶楼,仰望十一月的星空。
“然后还有,我要找个新的男朋友。”
“嗯?三年来,还没有?”
“吹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其实……也不算开始过吧……”她含糊其辞,“所以想堂堂正正地开始。”
“那,也预祝……”
“能不能有点新意啊?”
“……不能。”
“……”
她扑哧一笑。
“三上君果然可恶。”称呼变了回去,这让我感到有点寂寥。
“然后呢?”
“然后什么?谈个新男朋友之后?”
我说是。
“嗯。继续画画争取做出成绩吧,和男朋友保持着关系一直到我三十岁。如果有成绩了,结婚。没有成绩,老老实实地家庭主妇。”
“前者是什么?难道婚后是S属性揸Fit人了”
她满意地点头,似乎很中意这个词。
“不过对男方来说会不会太……久?”
“三上君原来也在意这种事啊?难道是有意思加入才问得那么仔细?”
“真不好笑。”
她打了三个哈哈,说:“不过我不觉得,因为最开始的那个一定不是和我结婚的那个,就像三上君。”
“……”
“不过三上君,与其去担心还没出现的人,不如先担心你自己身边的人比较好哦。”
我没有反驳,她也没有继续说。
我知道她对我的希望,但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希望什么。
彩花留下的印象在不断地稀释,我知道那是不可逆转的,但我始终都想坚守。
但她不是。也许刚才是,现在已经不是。
她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透,只是纵横交错的斑正拼命申诉着微弱的存在感。
“回去了。”
我看着她,她看着头上无垠的黑。
“我要回去。”
“从看到三上君的那刻起,我就明白自己必须回去。以往一直都下不了决心,总是不断地摇摆,不断地挣扎,让我连画幅画也没法定下心思,但这次可以了。”
我问是吗,过于平稳的语气连我都有点吃惊。
“嗯。因为我对你已经没有了怨念。谢谢。”她莞尔道。
她打开铁门,“咿咿呀呀”的怪叫不甘寂寞,想必是对今天的黑夜有着诸多不满。我听着,看着她的动作,想这栋大门究竟有多沉重。尽管她看起来像是不费力气,但我不会知道她为了这个动作,究竟煎熬过多久,淌过多少次不甘心的泪。
然而,她终究是比我坚强。她打开了闭锁的大门,而我却仍握着门把,面对她曾面对的一切。
在跨出步伐的一瞬,她回过头,看我,对上我的视线。
她的眸子明亮如海水上的粼光,长发飘逸,看上去和彩花有三分相似。但她的画是金黄色的,她的印象也是金黄色的,她不是彩花。她像三年前的她,一样是银杏叶的女孩。她将为了追寻下一个瞬间的辉煌而离我而去。
突然间,这种别离有着怎样的意味,我仿佛明白了一点。
她没有等我。她的话中带着宿命,而宿命是不以人的意志而转移。
“三上君……”
她只是问了一句。
“你呢?”

 


——你呢?

(完)

 

——————————

問い詰め
みなも这名字是一个符号,无论是《Wind》的鸣风还是《MO》的伊吹都是这样。
嗯,我写的时候脑子里就想着鸣风的問い詰め。原本也确实希望弄些更激烈的矛盾来实现伊吹氏的問い詰め,但写着写着觉得非常不对劲,4000字随即吹掉……模仿是一回事,实际又是另一回事,嘛_-_

和往常一样,是单个情景构筑起的作品。很纯正的同人,不是Fans基本无法代入,云里雾里,况且这不能算是个故事,只能说是一套情景。
没有具体故事来烘托感情始终摆脱不了浮空感,用过剩的说教试图明确角色感情也只能说是我个人文笔低下的一种表现。然而潦的时候总有这种坚持,告诉自己要再次回归“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代。啊,真的,被人说是矫情也好,韩剧也罢,我觉得或者有时候回归到本源上去也是一件应分的事。我对这种文风感到莫名的不适应,但如果不这样写,我觉得对不起自己。但要说为什么对不起自己,这倒真是一个问题。

等等,让我想想……
这东西其实连情景也不算。啊啊,果然还是那样,这东西更偏向一种对角色的理解,我对美奈裳的一切认识都融入到这堆文字当中。或者更露骨地形容——这里面盛满爱呀!(なんだか恥ずかしいね…
迟到是我的习惯,说“伊吹美奈裳生日快乐”当然也是我的习惯。准备一些饭团,看着我的头像一起开餐吧!
Come on!Let's FEVER!

[昔流重演]囚 - 息流 - 流水线上的Factory

顺祝イキまくるさん(永江衣玖)在东方第6次最萌压过青蛙、⑨还有天子(角色部门)!噢噢噢,我这衣玖控化身钻头,戳爆青天!(いくうぅぅぅぅぅーーー

 

顺祝新春快乐(喂喂,这怎么放在最后T_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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